18年了，那个为嫁刘德华逼父卖肾、跳海自尽的女人，现在过得怎样了？
兰州一家超市的货架过道里，44岁的杨丽娟正蹲着整理打折的卫生纸。
她动作很快，低着头，几缕头发从帽沿里滑出来。
有顾客路过，她侧身让开，眼睛始终盯着手里的价签。
下班后，她走进一栋老居民楼，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灭。
她和母亲住在这里，月租不到一千块，水泥地，家具简单。
夜晚很安静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
时间倒回2007年3月26日，香港天星码头。
她父亲杨勤冀，一个头发花白、瘦削的中学老师，在留下七页遗书后，跳进了维多利亚港的海水里。
遗书上写满了对明星刘德华的控诉。
而这场悲剧的起点，是十三年前女儿杨丽娟做的一个梦。
1994年，那时杨丽娟还是个少女，父亲杨勤冀老来得女，视若珍宝。
她的要求从未被拒绝，哪怕她说“不想上学了”，这位高级教师父亲竟也点了头。
就在那一年，杨丽娟梦见了墙上一幅会说话的画像。
后来全家认定，那是刘德华。
一个梦，成了这个家庭未来的全部脚本。
溺爱是流沙，一开始只觉得柔软，等发现下陷时，已动弹不得。
为了圆女儿的“梦”，杨家开始了一场孤注一掷的远征。
1997年，他们拿出全部积蓄9900元，报了个香港旅行团，指望在街头“巧遇”刘德华。
钱花光了，人没见到，但执念的种子已长成大树。
真正的崩塌是从2003年开始的。
为了筹集下一次赴港的经费，杨勤冀卖掉了家里的房子。
一家三口搬进出租屋，屋里最醒目的是满墙刘德华的海报。
到2006年，山穷水尽，这位父亲竟想到了卖肾。
当他说出这个打算时，女儿只是平淡地劝了句：“最好还是去借，这个很伤身体。”
她早已习惯父亲的一切都是实现她心愿的燃料。
他们开始主动联系媒体。
面对镜头，父女俩声泪俱下，讲述那个“梦”和多年的追寻。
媒体如获至宝，“卖房卖肾追星”的标题瞬间引爆全国。
他们以为能借舆论逼迫刘德华现身，却不知自己成了故事里再也下不来的演员。
刘德华回应了，他说这种行为是“不忠不孝”。
这话像刀子，扎进了杨勤冀心里。
他觉得自己和女儿付出了全部“忠孝”，却被偶像如此评价。
2007年3月，在媒体安排下，杨丽娟终于挤进一场粉丝见面会，得到了与刘德华合影的机会。
几十秒，闪光灯猛闪，她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，就被工作人员请下了台。
她不满意，她要的是“私下谈谈心”。
第二天，父亲跳海了。
那七页遗书，字字泣血，却都在指责刘德华的“冷漠”，对女儿的偏执无一字反思。
他以最惨烈的方式，完成了对女儿“梦想”的最后一次献祭。
悲剧达到顶点，舆论哗然。
更令人窒息的是，丧父之痛中，杨丽娟母女仍对媒体说，见刘德华是“父亲的遗愿”。
喧嚣终会散去。
媒体转向下一个热点，留给这对母女的，是巨额债务、“害死父亲”的骂名，和一地狼藉的生活。
她们回到兰州，消失在公众视野，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。
如今，杨丽娟在超市理货，一个月两千块。
她不再看电视，不上网，唯一的声响是床头的旧收音机。
有老顾客偶尔认出她，窃窃私语，她就把帽檐拉低一点。
在后来罕见的采访中，她提到父亲会红眼眶，在黄河边撒花时说“爸爸，原谅女儿”。
可被问到当年，她仍会下意识地说“媒体也有责任”。
她似乎仍未完全明白，那场悲剧真正的导演，是自家门内那份扭曲到没有底线的“爱”。
她的生活回归了某种“正常”，但这种正常透疏离。
她没有结婚，没有朋友，日子像复印出来一样，一天叠着一天。
杨丽娟的故事，早已不是“疯狂追星”四个字能概括。
父亲杨勤冀，用放弃原则、牺牲自我、甚至毁灭生命的方式来表达爱。
但这不是爱，是温柔的绞杀。
他一步步陪女儿走进幻想深渊，最终用死亡为她上了最残酷的一课。
它也是一面镜子，照出每个人都可能有的执念。
我们未必追星，但或许也曾在某个念头里钻牛角尖，觉得全世界都该为自己的“梦想”让路。
区别在于，大多数人会被现实碰醒，而杨家，被一个梦和毫无边界的溺爱，隔绝在了现实之外。
十六年了，维多利亚港的海水早已平静，兰州超市的日光灯每天准时亮起。
货架旁的杨丽娟，也许还在整理着那份永远理不清的过去。
她的悲剧提醒每个普通人，爱需要有拒绝的勇气，梦需要接上地气。
人这一生，最难的或许不是追那个遥不可及的“星”，而是学会在平凡琐碎、甚至有些暗淡的现实里，找到让自己踏实站着的土地。
那场始于一个梦的追逐，最终在货架与货架之间，找到了它沉默而真实的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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